评估权还给社会 学位权还给大学

　　　《南方周末》报道了广西师大等高校的校领导把“教育部来的评估组年轻女秘书”簇拥在中间照相的新闻，引发人们对“知识权力对行政权力”摧眉折腰的热议。紧接着，该报又刊登了对中科大校长朱清时院士的专访，朱院士直言不讳地说，行政主导的大学评估应该停下来，以社会评价和同业评价为评估的依据。“这就像我们去看一个森林的生态好不好，最好不要进去，站在外面看，一进去你就可能破坏了它的生态。”

　　从硬件、软件上事无巨细，甚至琐碎到要求大学教师每一堂课都必须备教案的行政评估，所带来的后果必然是多方面的：劳民伤财，弄虚作假，浪费时间与人力物力；教学的内部自由被打破，外部的拔苗助长、刺激大楼建设和大学负债成为必然。它对大学的破坏可以说是致命性的，从“肉体”到“灵魂”。用同一个标准去衡量不同的大学，也必然使大学越来越趋同，越来越缺乏生机与活力。而它对人格塑造的致命破坏，则如朱清时院士所言：“青年教师觉得你校长也是道貌岸然的，你们集体作弊，欺骗教育部，欺骗专家组。学生会觉得你们老师也在作弊，还让我们帮着你们作弊。学校还有什么道德力量去要求年轻人不作弊呢？一个人的人格塑造是很缓慢的，但是把它摧毁却很容易。摧毁了之后，要重建，至少是一两代人以后了。”

　　大学要不要评估？肯定要，但绝对不该由行政主导评估，而应该是由大学和社会研究机构、民间组织、媒体等独立社会组织进行评估。评估的标准也不是有多少大楼，有多少博士硕士，有多少讲师教授博导当老师，更不是教学有没有教案和讲义这些表面的内容——不是上述这些“过程评价”，而是更为实质、更为真实而有意义的“外部性评价”，而且是“结果评价”。这样的结果，包括该大学毕业生的就业状况，对社会的贡献、研究能力，奖学金、助学金的丰厚程度，等等。这些才是最真实的评估，可能具体到大学的每一个专业。这些社会评估的主体也通常不止一家，而具有竞争性，谁的评估更科学准确，谁的评估就更有价值、更有公信力。

　　这些国际通行并且已经相当成熟的大学评估办法，教育部官员未必不懂。但他们死抓住行政评估不放，倒也未必是为了那可怜的“被簇拥”的好感觉，而是它要给自己为全国所有的大学颁发学位权一个基本依据。因为我们现在行政主导下的学位制度是事前审批制，而不是事后评价制。这样的事前审批制其实已非常落后了，不仅使教育主管部门对学位权力的审批流于形式主义，而且严重阻碍了大学的自由发展尤其是阻碍了民办大学的发展。3亿人口的美国有8000多所大学，13亿人口的中国只有1000多所大学，绝大部分是公办。到2005年底，民办普通、成人高校只有252所，在校生105.13万人；民办其他高等教育机构1077所，各类注册在校生仅128.66万人。

　　所以，大学行政评估僵而不死，深层的原因就在于落后的大学学位审批制度。根本的解决之道，就在于把评估权还给社会，把学位权还给大学。大学自由颁发学位，学位的“含金量”由社会和市场来评价。这跟普通的商品市场没有两样。没有后来者的自由准入，就不会有后起之秀的长江后浪推前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