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仲舒(公元前198年——公元前106年),广川(今河北省景县)人。西汉著名的政治思想家和政治哲学家。司马迁认为从高祖到汉武帝五世,最精通《春秋》的是董仲舒。班固《汉书》称董仲舒“为儒者宗” “为儒者首”①,“少治春秋”②。
董仲舒是中国哲学史上同时也是中国文化史上独树一帜的思想家。他有一整套独具特色、相对完整系统的思想方法。其中整体直观的经验思维方式占主导地位。通过了这种整体直观的思维方式,董仲舒表述了一系列独特的思想,建构了严密的体系,为其中华一体、万物一统的政治思想服务,并在思想方法上深刻影响了中国传统文化价值系统的建设。
下面我就具体内容浅析一下他的大一统思想的具体方面。
一、大一统提出的背景。
董仲舒的政治统一和思想统一的主张,是在总结前人的经验教训的基础上,尤其是秦的经验教训的基础上提出的,既充分认识到政治统一是历史发展的必然,思想统一对于政治统一的作用与意义;也充分估计到思想统一不是用简单粗暴的办法所能奏效的。因此,他慎重而妥善地处理了政治统一和思想统一的问题,巩固了地主阶级封建统治,完成了春秋战国以来所提出的历史任务——中国必须统一与建立地主阶级专政。
中国历史上有三位特大思想家:孔子、董仲舒、朱熹。孔子是儒学创始人,董仲舒是经学大师,朱熹是理学大师。经学是汉代的儒学,理学是宋代的儒学。这三大思想体系是不同时期的儒学的代表,是儒学发展的三个里程碑。儒学在发展中适应时代的需要,而成为中华民族精神的主干。董仲舒使儒学由诸子而成独尊,由一家而融汇百家,在承前启后中起了关键作用。董仲舒的学说在这么大的国家产生如此深远的影响,其原因之一也是因为董仲舒适应了当时的时代及社会背景。
汉朝代秦建立中央集权制度以后,社会比较稳定,但统治阶级内部集团之间争权夺利的斗争却是连接不断的。汉高祖时代就有代相国陈希造反。刘邦死后,吕氏猖獗,周勃等人平息诸吕。文帝时,诸候竞相扩大实力,各自为政,威协中央集权。贾谊上《治安策》,建议“众建诸候而少其力。”晁错又言“宜削诸候事”。景帝时,晁错削藩诸候未成,吴楚七国反,晁错成了替罪羊。在政局不稳的情况下,董仲舒认为要用一种学说来统一思想,巩固中央集权制度,稳定政局。这就是他提出大一统的政治背景。
董仲舒从儒学经传中寻找“大一统”的根据。《春秋》开宗明义就是鲁隐公“元年,春,王正月。”对于这几个字,《公羊传》作了这样的解释:“‘元年’者何?君之始年也。‘春’者何?岁之始也。‘王’者孰谓?谓文王也。曷为先言‘王’而后言‘正月’?王正月也。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统也。”在这一段话中,首先提出“大一统”的问题。他在“天人三策”中说:“《春秋》大一统者,天地之常经,古今之通谊也。”就是说,大一统是宇宙问普遍的原则,无处不在,无时不有。
大一统是什么意思呢?董仲舒说“置‘王’于‘春’、‘正’之间,非曰‘上奉天施而下正人,然后可以为王也’云尔。”③就是说王介于天人之间,人统一于天,必先统一于王。所以他说:“《春秋》之法,以人随君,以君随天。”“故屈民而伸君,屈君而伸天,《春秋》之大义也。”④又说:“唯天子受命于天,天下受命于天子。一国则受命于君。君命顺则民有顺命,君命逆则民有逆命。故曰:‘一人有庆,万民赖之。’此之谓也。”⑤在《天地之行》中,董仲舒认为国民“为一国主”。国家人民是身体的话,那么一国之君便是“一体之心”。就是说,全国人民都有要服从国君,国君顺从上天。整个国家先统一于国君,然后再统一于天。在人世间,天子有至高无上的权威。这是典型的君权天授的思想。
这是董仲舒大一统思想的政治背景和理论依据。
二、大一统实质是指政治一统和思想一统。
董仲舒的大一统思想包括政治和思想两方面。他把一切统一于天的思想加以衍化,变成了“王道三纲”。这样,把整个封建社会组织在一个严密控制的系统里,皇帝是这个系统的主宰者,也是控制肢体的“心”。
董仲舒认为在思想方面也要实行“大一统”。
他在《天人三策》中说:
《春秋》大一统者,天地之常经,古今之通谊也。今师异道,人异论,百家殊方,指意不同,是以上亡以持一统,法制数变,下不知所守。臣愚以为诸不在六艺之科、孔子之术者,皆绝其道,勿使并进,邪辟之说灭息,然后统纪可一而法度可明,民知所矣。
统治者没有统一的思想作为指导思想,法令、制度、政策,就不能保持一贯性,出现朝令夕改的现象。法令和制度是要人民遵循的,如果经常变动,人民就不知道要怎么遵循。这样就会导致社会不稳定,这就是董仲舒提倡思想一统的现实理由。他认为思想应该统一于孔子为代表的儒家上,这样就可以有统一的指导思想、明确的法度,人民也知道该遵循什么了。
三、大一统的实现——“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汉武帝采纳董仲舒的思想大一统的建议,“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在思想界树立了儒学的权威,并产生了中国特有的经学以及经学传统。
“后人言大一统者,咸指万民归心,国家统一而说。”就是说大一统包括思想统一和政治统一两个方面。这两方面的统一,政治统一是目的,只有政治统一才能长治久安。同时,政治统一也有利于思想的统一,在当时,政治是统一了,但并不稳固,董仲舒认为其根源在于思想不统一,因此统一思想成了关键,思想统一是为政治统一服务的。汉代立五经博士、明经取士,形成经学思潮,以及董仲舒被视为“儒者宗”,都证明了汉代对统一思想的重视以及董仲舒对统一思想的贡献。所以说,董仲舒所谓大一统主要是思想统一。
统一思想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更是当时现实斗争的迫切任务。那么,以谁家思想为基础来统一各家各派呢?董仲舒认为,应该统一于孔子的儒家。他说:“今师异道,人异论,百家殊方,指意不同,是以上无以持一统;法制数变,下不知所守。臣愚以为诸不在六艺之科孔子之术者,皆绝其道,勿使效进。邪僻之说灭息,然后统纪可一而法度可明,民知所从矣。”⑥也就是“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董仲舒所谓的儒家,是“霸、王道杂之”的儒家,是融合了各家各派思想的儒家。也正因为如此,儒家是吸取了各家各派之长作为自己的组成部分,而各家各派的有用思想,也可以在儒家的名义下保存下来。
儒学之所以能够独尊和统一各家各派,基原因不仅仅是这些,还因为《六经》以教育为主,也叫做“圣化”。这就是所谓“善为师者,既美其道,有慎其行,齐时早晚,任多少,适疾徐,造而勿趋,稽而勿苦,省其所为,而成为其所湛…… 此之谓圣化,吾取之。”⑦又《春秋》的一个重要思想为仁与义,既是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作为被独尊的儒家,如能将仁义思想和教育诱导方法来对待各家各派;那么在当时政治形势下,各家各派也一定会表示同意的。
董仲舒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主张,既能为各家各派的知识分子所接受,又能得到汉武帝的赞赏和支持,所谓“天子览其对而异焉”,⑧于是,真正实现了思想上的统一。
随着思想的统一,也改变了汉初诸侯、贵族、将相养士的风气。思想统一于《春秋》,避免了各家各派的无为斗争,促进了统治阶级内部的统一和团结,于是真正暴露了社会意识形态对于社会政治的反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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