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音乐学院戏剧系 "公办民助"出闹剧
2004年10月11日 10:10:45 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公办民助”模式下,高校、投资者以合作者的身份出现,共同享有所办学院的产权,但事实上产权是不明晰的,因为高校会首先划走学费的一大块,实际上也是纯利润的绝大部分,剩下的才拿来运作办学,高校根本没有承担风险,只承担了办学过程中的一些责任,而投资者要承担100%风险却不能获取全部权益,这不符合市场经济规律,高校没有风险自然就会在行事效率、监督等很多方面缺位。[/B][BR][BR] 9月15日,下午4时许,四川音乐学院篮球场旁。不时有抱着大摞新书的学生兴高采烈地走过,川音新增戏剧系两名新生却在这里百无聊赖。按照入学通知,9月13日报到后,戏剧系很快就将开课,但他们却被告知“戏剧系10月8日后才正式开课”。[BR][BR] 事实上,入学当天,就有一封信和一份声明流传到戏剧系新生们的寝室,称戏剧系“公办民助”模式出现纠纷,投资者一方莫名出局,正在和四川音乐学院打官司。[BR][BR] 此前,戏剧系的新生们对于导致延迟开课的“公办民助”这个名词一无所知。实际上,这是由公办高校出国有品牌,民营企业主投资兴办,毕业证仍然由该公办高校发放的合作办学模式。[BR][BR] 入读的院系竟然发生如此大的变故,戏剧系的新生们心情骤然沉重。[BR][BR] 此时,还有一个叫做刘晓刚的人心情更为沉重。[BR][BR] [b]刘晓刚兴办川音戏剧系[BR][/b][BR] 刘晓刚是成都久力公司总经理。被卷入这场纠纷,刘称自己是出于“对教育事业的热衷”。[BR][BR] 刘自述,他在知名导演刘翼的引荐下,认识了敖路。敖是四川音乐学院院长敖昌群的弟弟。随后,刘晓刚与敖昌群频繁接触,筹办川音戏剧系。[BR][BR] 去年12月12日,四川音乐学院与成都久力公司草签了合办“四川音乐学院戏剧系”协议书。[BR][BR] 协议约定:戏剧系是川音的公办本科专业,隶属四川音乐学院。成都久力公司投资100万元作为开办戏剧系的经费,形成的资产设备归成都久力公司所有,四川音乐学院不投入经费,不承担成都久力公司承办戏剧系期间的经济责任。[BR][BR] 该协议的有效期为两届(即协议有效力覆盖2004年招生及2005届新生入学后的全部管理工作。2006年的招生工作开始前的半年,应办理续签承办协议事宜,否则,戏剧系2006年招生工作将自动取消)。[BR][BR] 双方还约定,根据学生报到注册人数将学费的30%交川音作为管理费,15%交川音作为戏剧系后勤管理服务和教学场地租用费(含琴房、教室、办公室等);成都久力公司所得55%由其提出预算报告,川音财务部门根据成都久力公司的用款计划,报财政返回后划拨给成都久力公司,其所得经费必须用于办学,改善办学条件。据说,这种45:55的比例是全国比较流行的分配模式。[BR][BR] 其实,久力公司与川音签署上述协议外,还分别与敖路、刘翼于2003年12月21日签定了《关于合作承办管理四川音乐学院戏剧系的协议》。[BR][BR] 该份合同约定,成都久力公司负责资金投入。敖路、刘翼以提供办学资源和教育管理智力投入,在戏剧系合作中敖路占20%的股份,刘翼占10%,成都久力公司占实际投入的70%股份。在办学规模扩大需要增大资金投入时,仍由成都久力公司全资投入,敖路、刘翼不再投入。戏剧系纯利润予分成比例2004年、2005年,每年度按纯利润予成都久力公司70%,敖路20%,刘翼10%分红。从2006年开始按每年度纯利润成都久力50%,敖路30%,刘翼20%分红。[BR][BR] 系列合同签定后,刘晓刚就开始风风火火地兴办川音戏剧系。据刘晓刚称,戏剧系主任根据协议由音乐学院派人出任,敖路出任该职,刘翼被任命为系副主任。[BR][BR] “当时敖路还是‘北漂’一族,是我去请回来的。”刘晓刚对人说。[BR][BR] [b]川音单方面终止合约[/b][BR][BR] 今年3月份,戏剧系兵分几路在全国招生,形势火暴,蕉驼辛?0人,全系总共招生208人。招生工作大局已定后,双方的合作关系陡转直下。[BR][BR] 7月13日,川音突然通知成都久力公司“终止协议”。[BR][BR] 当时,今年报考并成功入学上海戏剧学院导演系的刘晓刚还正在为办好川音戏剧系忙碌着,事前没有任何沟通,莫名出局的消息突兀而至,刘晓刚“措手不及”。[BR][BR] 7月21日,成都久力公司、戏剧系一纸通知给戏剧系主任敖路,让他把2004年3月15日从戏剧系领出并一直没有向财务部门报账的74570元到财务部门了清财务手续。[BR][BR] 7月26日,四川音乐学院经川音党委研究决定正式下发终止成都久力公司承办戏剧系草签协议的通知,称“成都久力公司不具备承办戏剧系的能力,在办学的理念上也存在较大分歧,双方无法继续达成正式协议”。随后,成都久力出文,以“敖路拒不执行归还公款”,其“管理能力和协调能力都不符合要求”,撤消了敖路戏剧系系主任职务。川音某党委成员9月28日称,川音其实并没有召开正式党委会讨论解除与久力公司的合作协议,当时“只是通知了一下”。[BR][BR] 8月10日,成都久力公司向四川音乐学院及院长敖昌群发出律师函,称对方“见久力公司承办‘戏剧系’初见成效、有利可图,便过河拆桥,企图让‘敖氏家族’独吞硕果,即向久力公司发出终止协议的通知”。[BR][BR] 8月下旬,久力公司正式在成都市武侯法院起诉,请求法院确认四川音乐学院单方面解除(终止)与原告久力公司之间的“承办‘四川音乐学院戏剧系’协议书”的行为无效,判决继续履行上述协议。法院即将于10月下旬开庭审理该案。[BR][BR] 川音网站上随后发表声明,称原戏剧系的公章作废,办公地点和电话也作了改变,并在相关文字中称戏剧系主任是敖路。[BR][BR] 但开学当日学生得到的信件中又称“戏剧系”老师办公地点仍在原川音电教楼一楼。[BR][BR] 至今,川音戏剧系仍有两套人马、两个办公地点:学院宣布终止协议后新组建的班子、新搬的办公室;前久力公司投资聘请的人员及所在的原办公室。新来的戏剧系学生哭笑不得。[BR][BR] 刘晓刚指川音终止协议非但不事先沟通,且是无理解除合约。虽然该协议是草签协议,但事实上已在执行,且这种合作多是只草签协议。另外,此前戏剧系招生及其它开销全由久力公司支付,加上为川音戏剧系配车,久力公司为川音戏剧系的投入已达100万元。刘晓刚认为,作为总资产3000万元的高新技术企业,成都久力公司“完全不存在实力不足”的问题,且自己也是为搞好教育而来,不存在理念跟不上的问题。[BR][BR] 刘晓刚称,“公办民助”模式办学,投资者最大的风险在招生环节,只要招生人数、质量没问题,办学风险就基本化解了。[BR][BR] “实际上是‘敖氏家族’在招生风险过后想一统戏剧系。”刘晓刚称,此前,四川音乐学院院长敖昌群的哥哥敖黎等人“都曾在戏剧系工作、拿工资,仅敖路一人月工资就达7000元,有以上人签字的工资表可查”。[BR][BR] 身为四川音乐学院院长的敖昌群不愿过多提及合作办学事件,只在电话中回应“川音正在应诉”。对于“敖氏家族”几个人在戏剧系工作指责,敖昌群称“完全是乱说”,对于“有工资条作证”,敖认为首先应对工资条打个问号。敖昌群还介绍,久力公司刘晓刚向学生散发传单,学生开始不明真相,被误导。随后学校对学生以及家长作了解释后,学生、家长都表示,绝不允许刘晓刚介入戏剧系。[BR][BR] 此前川音党委工作部副部长雍敦全称自己不太清楚个中情况。川音新增院系管理办公室主任刘立新10月8日上午则因为正在川音新区检查工作而匆匆挂了电话。[BR][BR] 川音某党委成员认为,学院在终止协议前应与投资者协商,完全不用闹上法庭。此外,敖昌群个人也有值得反思的地方,因戏剧系主任毕竟是他弟弟。[BR][BR] [b]暴利下的制度缺失[/b][BR][BR] 某高校二级院系投资者介绍,川音戏剧系这种“公办民助”模式,以刚入学的208位学生计算,每人每年学费收入是12000元,按45:55比例,投资者可支配137万。208位学生聘请教师一年的课时费大约30万-40万元,这是主要投入。第四年起,整个系就会达到1000人,投资者可支配的则是660万元左右了,但后面的很多投入并不随着学生的增长而呈正比例增长。9月13日,川音戏剧系学生每人共缴纳了各种费用一共15510元。这样,扣除课时费以及其它投入之后,每年肯定能达到30%的利润,甚至会更高,在投资界可以称得上暴利。但“账面上肯定不会盈利”,因为都会以各种名目来回款。[BR][BR] 广州市现代教育科学研究中心研究员张铁明分析,目前高校刚发展起来的“公办民助”模式,“形式正确、制度缺失、风险大”。[BR][BR] 这种模式下,高校、投资者以合作者的身份出现,共同享有所办学院的产权,但事实上产权是不明晰的,因为高校会首先划走学费的一大块,实际上也是纯利润的绝大部分,剩下的才拿来运作办学,高校根本没有承担风险,只承担了办学过程中的一些责任,而投资者要承担100%风险却不能获取全部权益,这不符合市场经济规律,高校没有风险自然就会在行事效率、监督等很多方面缺位。[BR][BR] 此外,产权如何清算也没有规矩,因为高校至少有软资产进入。这一切都是因为目前没有关于这种办学模式产权界定的相关制度出台所致。张铁明由此认为,川音戏剧系的这场纠纷实质上是产权不明晰所造成的产权之争。 [BR]